随着年岁渐长,我意识到其中很多的怪谈不过是人云亦云的模仿以及媒体添油加醋的炒作。我放弃了一探世界之谜的想象,开始醉心于写小诗。那时各种纸质杂志在书店和书摊盛行,是打发时间聊以自慰的好工具。班级上也有流动借阅的杂志,不过几乎不更新,始终都是那么几本,还总被不同的人借来借去。我自然是没有钱去出一期买一期,正好学校后面有个二手书店里有不少二手杂志,薄薄的半月刊杂志只要两块钱一本,我没事就晃悠过去选购几本。
虽然从现在的观点来看,当时这些青少年杂志里很多荒诞不经的故事完全经不起推敲,但当时读的时候也没想这么多,更不会因为几个来路不明的外国小故事就生出崇洋媚外的想法。我更喜欢读其中的青春故事和名人名言,虽然我的青春波澜不惊,我还是挺好奇发生在世界其他角落的人拥有什么样的青春。至于名人名言,我倒是不看那些跟成功搭边的,只看情感或爱情之类的句子。现在想想,其实是缺少对青涩心悸的现实认知,才迫切地要从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拟故事里补偿回来。
看多了青春文学,自己也开始无病呻吟,成日琢磨一些不着边际的空泛的小诗,既不成规范,也毫无真情实意。偏偏要装作一个文学者的身份上来自我陶醉,不仅写,还要买几个崭新的软面抄封面的本子写,每次在新本子上写字了就觉得格外庄重,似乎做出个形式就等于与昨日的自我划清界限。在那样的年纪,我凭借着装腔作势的文学热情度过了本该孤独的初中生活。
虽然文学素养不见长,但好歹留下个阅读的好习惯,又因为没人打扰、无人指指点点的文学之路,我完全养成了包容并蓄的阅读倾向,几乎什么都看,但看得多了自然就养刁了眼,不喜欢文笔稀烂以及狭隘叙事的作品。
后面长达近十年的时间里我都没有尝试过文学创作,我只觉得那些已经离我很远了,而且年龄越大,就越难生起想要提笔开始的动力,只是一味给自己开脱,甚至连日记或随笔都坚持不下来写。
但反而是这么多年对写作的回避,导致我对文学的热情转移到了更广泛的阅读上去,我仍热爱文学,在人类的智慧殿堂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它们在我脑中发酵,在我奋力挣扎时发出声音,在我深居黑夜里时降下启示。我清高,道德洁癖重,其实是源于对文学精神的崇尚,反过来改造了我自己的思想,我得追求内心的宁静,我得摆脱世俗的恶习,我得保留自己的智慧,我不能成为随波逐流的污流。直至今日,我仍坚守自己的教义,它们不来自任何一个神明,只要求对我自由精神的补完。
上了大学,其实我本有很多空闲时间,但我突然从压抑黑暗的时期解放出来,来到宽松的放任自为的环境里,完全失了自制,变得懒惰和畏难。曾有几次要从这样麻木的状态里挣脱出来,还是在面对走出舒适区的难题时一拖再拖,连阅读都变得粗浅和好逸恶劳,可这难道还怪得别人吗?还是只是怪自己没有毅力,不够坚定。
不久之前,我下定决心重拾文学,我年纪不小了,青春也走到了末尾,但没有比现在更早的时候了,那些失落在虚假、等待和拖延里的过去,已经无可更改,现在亡羊补牢,希望不会太迟。
我在六月月末的深夜写下一篇随笔,希望其他和我一样或胆怯或懒惰的文学爱好者能有勇气开启自己的文学之路,没人能保证你们能成为功成名就的大作家,只希望你们以后不用因为没能坚持自己的热爱而后悔。
2026年6月25日 记于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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