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一年啦......”

“这么久了......”我自言自语道。

“我只能秘密调查！......动用各种手段——倒不晚！......李赫联合李龙敖对家捣了他的货，却让你做替罪羊......这次要不是你帮他，他躲不过丧尸！现在就当......宽限他几天！”

“所以我呢......”惊险瞬间不断在眼前闪过，我自己也差点儿折在里边。

鱼用手指轻点我肩头，“你......我完全不担心，我算准了，这次实验......一定成功！”

“一定成功......？！”不禁嗤笑一声，“你知道逃出来多难......！”喉咙发紧。

“人所有经验其实都会被刻进DNA，并在潜意识你保护你。我用你末次DNA进行克隆，你就继承了前两次的优秀基因，这使得同样的诱变因子能更稳定的在你体内发挥作用，怎么会出不来！——你现在就在我眼前！况且我设计安全屋，又放了密码在里面。必要时，躲就够了！解密这种事儿，咱俩最拿手！”

原来那些谜语是魚刻意留给我的！

我极力克制着自己情绪，“——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鱼顿了顿，转而低沉了嗓音，“准确的说，我只找你！除了你，任何人对我都不重要！”

“原来你知道我住哪......”

她无奈叹了口气，“是他俩知道。他俩刚下山，不方便回自己住处，只能去你那儿！当然，也可能是你家对面！‘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时间差不多，我就让人去楼下守着，肯定等得到。”

“你现在势力......了不得！”

“那些人狗改不了吃屎！我是让他们请你回来！......那么多实验要做......我的人力也都在实验上！”她极力解释着。

“鱼......”

她打个哈欠，强行结束谈话：“终于困了！睡吧粥，明天我还要早起。又有得忙了，说不定还要熬大夜......”

鱼说得如此习以为常......

......我却在脑袋中反复过场！

她的运筹帷幄叫我毛骨悚然。如同最妖艳的曼陀罗，迷人却又致命。游走在李龙敖身边，每一个布局，都是她处心积虑的杀招，哪怕看似随意的动作，都暗藏杀机。

回忆那些年与她通话，每每提及实验，她便三缄其口——鱼，究竟经历了什么？！

最讽刺的莫过......我一直以为是魚暗中收网的行为，却不想李赫才是那个执棋者，只为报复李龙敖？！——他才多大？二十几岁！玩世不恭的表象下，竟将城府刻进骨头里，连我都成了他算计中的一环，最终作了替罪羊！

——他们的心......深不见底！

这一夜，注定难眠！

直到房间内的换气扇自行运转，我才意识到自己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生物钟彻底紊乱了！

鱼在床头柜上给我留了张便签，上面潦草地写着“先去休息室用餐”，最后一个字的磨叽拖出长长的尾巴，看来走得很急。

我叨着零食在走廊晃悠，三个研究员正围着实验台忙活，台面上整齐排列着几十个培养皿。他们像流水线工人似的，一个接一个记录数据，动作整齐得跟复制粘贴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咖啡杯不小心碰触了门框，警报声骤然炸响，吓得我差点把咖啡泼自己身上。结果离门最近的研究员只是淡定地按掉报警器，另外两人头都没抬，继续用移液枪往孔板里灌那些浑浊的液体。

他们完全把我当空气，在我面前穿来穿去，从左边实验室出来，又钻进右边实验室。听不到太多交谈，只有实验猴子和那些高端机器叫得最凶。

三楼拐角处，往右手边看像是一个禁区，门禁警示灯不断闪烁。透过防爆玻璃能看到里面的巨型设备，有个穿正压防护服的人正在调试。我刚凑近，玻璃瞬间雾化，识别屏跳出红色警告：【BSL-4，拒绝访问！】

——得，这地方估计藏着什么要命的东西。

类似这种区域还有很多，我没有防护措施，还是乖乖绕开。

四楼食堂装修得挺高级，堪比五星级餐厅，或者宴会档次。不过没有食物，只看到成箱成箱的罐子。我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固体饮料」，营养表上记录了多达二十余种营养成分，相当于人一天所需的所有营养。

这时，门外传来了鱼的声音，食堂门紧接着被撞开，鱼带着采购小队鱼贯而入，一眼便看到了我。

我下意识后退两步，她却微笑着迎上来，冲我晃了晃手里保温袋，“正要找你，等久了吧，路上有事耽误了一下。”

只见她身后那些人肩上扛着、手里提着、地上拖着一兜兜的袋子走进来，直奔后厨而去。

我暗自压抑着波动的情绪，顺势后退到餐桌旁，鱼也在我对面坐下。

她轻巧地打开袋子，一股香气顿时扑鼻而来——原来里面装的是几盒热腾腾的饭菜。

“正好，趁热吃！”鱼若无其事，边说边利落地摆开餐盒，筷子递到我手里，准备与我共进晚餐。

我夹了块排骨，随口问道：“你们每天都得出去采购？”试图让自己跟她像老友那样对话。

“当然不是！”她扒了口饭，“明天不是要开庆功会么，所以今天采购的东西多了些。平时也不吃这个，大家都吃‘人饲料’。”

“人饲料？”筷子停在半空，随即我便反应过来，往那边一指，“那里头的固体饮料，一箱箱的？”

“就是那个，吃饭5分钟，续航6小时！我们这些忙到没空吃饭的人已经离不开它了！”

我随即讽刺的轻笑：“人一定要活着么！”而后叨了一口面前美味。

“不光我们这样，很多坐办公室工作的白领，还有程序员之类的，也都吃这个。”她耸耸肩，“都是时代的产物，存在即合理！”

“那是，有了这玩意儿，压榨劳动力的时间更方便了！”

“你也说过，磁场这东西，我们只能顺应，想要改，......不是我们能操作的！”

“我不在阳间的这些日子，世界倒是变得够快！”嘴角不由扯出一个冷笑。

鱼眉目低垂，筷子无意识地搅动着饭菜，“有些事情很难说，物价飞涨、AI突飞猛进，现在连胎教都在卷！.....压力这玩意儿，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病态了，但没法治，到时候又要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新病种！最惨就是时间和钱都没有的那些人，病了又治不起......”

“是，连呼吸，他们都已经用了全力!......一些人渣，却可以用五百万拍下别人眼角膜！”鱼的语气下沉，却看起来波澜不惊。

“嗯？！拍卖器官？没人管吗？！”我突然一愣，有些震惊。

“低头才见到的现实，习惯了仰望的人怎么看得见！”柔和眼神变得锐利，“医疗救不了人啦——！人如果不能自救，注定要被新时代生存法则碾成渣儿！”

“这场变革的终点，不知道会落在哪里！......”后背如同被冷风吹过，叫我一阵阵发寒。

“它已经出现！”

“什么？”

“我们发现太晚，已经没那么多时间......”魚摇着头。

“什么没时间？你看到什么？”

“当你看到它很快的时候，其实它更快。某些东西的迭代，也许是指数级！”

“指数级迭代？！”

“所以我们必须快过它！”鱼突然前倾身体，眼中那火焰近乎癫狂，像是看到常人无法展望的未来图景：“强行进化不能说不是个很好的出路！......既然社会发展可以暴力，那为什么不能在暴力中另辟蹊径？！”

“你指......你的研究？”我警觉地皱眉。

“粥，对你我没打算保密！”鱼语气异常坚定，“这项研究将推动人类进化！克隆体寿命太短，诱变能有效延长其生命及改变生命形式。那些所谓的‘丧尸’，只是些过渡品。我们要创造的是真正适应未来变革的新生命体！”

——克隆使衰老加速，诱变强行延长了克隆人的生命，却叫他们变成了丧尸！......太疯狂啦！

我猛拍餐桌，“你是在玩火！这已经越过伦理红线了！“

“想象一下，”鱼身体微抖，目光灼灼，“未来我们可以进化成更高维的生命形式，摆脱病痛和衰老，生命也能真正平等！这难道不是医学的终极目标吗？！”

“基因诱变，风险根本不可控！”我急得拍案而起，“难道要用99.9%的畸变率和死亡率换0.1%的成功？这不是医学突破，这是赌命！”

“有你在就不是！”她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这几批次的实验，只有你存活超出预期，连带着跟你携带同样诱变因子的实验体也因此受益！”

“难怪我这批普遍活得久......！”

“......看来提前俩月进去的那人跟你说了！”

“所以，诱变因子里面，你加了我的DNA！！”

“呵......”鱼轻笑一声却不答，“总之，一切都不是巧合！另外，你每次还使用了中药和外治法，”她点了点监控。“我可以高度怀疑中医药能优化诱变因子在体内的作用，使诱变磁场产生良性导向。”

——校区操场那片中药实验田！......鱼早就打算从这上面寻找突破点，而我的经验恰恰可以帮她......

我苦笑着抽回手，“说到底，你还是把我当实验品！——啊，应该说，我从来都是......”

“不！“鱼急切地打断，“你是我最好的闺蜜，也是我最完美的造物，未来更会是共同改变人类命运的最佳合作伙伴！”她顿了顿，“你说过的，九紫离火运已经开始，科技爆发式前进就在眼前。——这是大势所趋！磁场要我们这么选，谁都改变不了！就算我不做，一样有其他人做！我这么做也是顺应时代发展！”

我死死盯着她眼睛：“你想过后果吗？成功也好，失败也好，万一打破生态平衡......同行会怎么评价你？历史会怎么给你定罪？”

“布鲁诺被烧死的时侯，谁又承认地球是圆的？当年维萨里解剖尸体还不是被判死刑？！人的思想境界从不同步！！今天我做的事当然疯狂，但千万年后呢？重大革命的对错总要那时候才能评价！”鱼走到我身后，猛地抓住我两个肩头，“——加入我吧粥，亲自操作，才能体会更多，这项研究绝对是一场开创新纪元的革命！”

“那李龙敖呢？！”我严肃的打断，“如果他知道你复活了我......”若我加入实验，他必然要知道。

“放心，都在我的计划里，”鱼不屑地摆摆手，坐到我身边，“你活着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李龙敖就已经是废品了！相信很快会跟他来个了断。”鱼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0号实验成功，让我联系上新的资金来源，他们对这项技术的投资意愿远超你想象。”

我沉默良久，指节不自主攥紧：“五年前的周医生，或许会站在你身边......现在......我需要想想！”

鱼瞳孔骤然收缩，方才那狂热如潮水般退去，“好，我给你时间，你......慢慢想！”

她起身收拾了残羹，“粥，”声音里带着刻意的随意，“还记得我教你的舞步吗？没事的话练一练！明天的面具舞会，我要咱俩是舞池中心的焦点，所有人都看着我们，就像当年一样！”

——就像......当年一样？！

她拎着垃圾向门口走去，“晚上你先睡，我恐怕又要熬大夜！”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粥......我需要你！”